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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9-9 14: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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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转载:我的网络对联之路(作者:御赐金牙)
引子
在我八岁的那年,从云南出差回来的父亲给我一本北京出版社1983年版的《古今名胜对联选注》,这是我所拥有的第一本对联书籍。二十多年来,我从以一个小木箱子,和玩具一起摆放,几经迁移,能和它在我家中拥有相同年岁的书籍,恐怕就只剩下父亲遗留下来的几本象棋局解了。也正是这一本不到200页的,定价才0.60元的书,把我引入了对中国文学的狂热,使我第一次踏足QQ对联雅座,便决定了终身以此作为第一兴趣活动。
第一章、学生时期的影响
祖父是一位在当地声明显赫的民族资本家,父亲是他的第十七个儿子,父亲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六十六岁了,可能是由于年老体衰的缘故,父亲年少时便体弱多病,而且在十岁的时候,祖父便去世了,但在此之前,父亲一直是接受着乡间私塾的严厉的教育。祖父去世时,是在解放战争的后期,共产党已经占领了南京。广州的民族资本家大都惊慌失措,纷纷迁徙到香港或者南洋去,而祖父的弟弟,也在这个时候把他和他哥哥的大部分财产带到国外。一个庞大的家庭从此便宣布了破产。
父亲后来是在兄长们的帮助下才勉强读完初中的,虽然他后来曾一度成为区的武装部部长,但六十年代中,在清算出身成分的时候,他被下调到街道的自行车修理店里面去当了一名修理工人。
母亲的祖籍是汕头的,她的家庭成分则显得简洁很多,由于供养不起,她小时便被过继给亲戚,十岁便随她的表姐到广州谋生,她没有上过学,在扫盲运动中学到的知识以及后来在父亲那里得到的知识是她所拥有的全部文化,但是在我眼里面和在许多人的眼里面,她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在动荡的岁月里面他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直到四十岁的时候,家庭里才多了我这个成员。
我秉承了父亲的聪明头脑,同时也糅合了母亲的刚强直率,在其他孩子还在为争抢玩具撕打的时候,我会对报纸和小人书的照片和文字产生莫大的兴趣。托儿所里面的阿姨大概也是文盲,她们没有给我讲解任何文字,我只有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问我的父亲。
就这样,在幼儿园的小班里面,我可以对着书本演绎小红帽的故事,并因为这个缘故准予跳升到大班里面。在当时,是没有学前班的,读完大班的小孩子可以直接报小学。但是我却因为差四个月才达到七岁,而遭到学校的拒绝,而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清晰地念出小学墙报里面的所有图文。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面,我经常是独自一个人在家里面度过的,父母都去上班了,我双手攥着铁门,就象一个囚徒一样,可怜地等待着巷子里面经过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三国演义》和《西游记》的小人书我都看到闭上眼睛可以临摹得很象,而我不敢让父亲给我买新的小人书,尽管那些只是一毛多一本。
好奇的我终于对火产生了兴趣。父亲每天都要为祖父的神位上香,而且他也抽烟,我对他划火柴的动作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于是我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搬了小凳子爬上了酸枝制的八仙台,在神台上取来了他们收藏起来的火柴,然后到厨房里面尝试象他们一样用木屑生火造饭。这个捣蛋的结果是几乎把厨房烧了,幸好母亲及时回到家中。严厉的责备是少不了的,而且还使我母亲从此便没有到单位上班,而是留在家中,拿一些手工业回来做,籍此加强了对我“管制”,并在我上学之后,每天中午可以回家吃饭。
小学生涯在非常愉快的状态下渡过,尽管那时我们的学校很破旧,但绝对不缺乏我们所希望得到的一切。学校前方是一片肥沃的田园,那里有清澈的河流、娇艳的花朵、鲜嫩的蔬菜、肥硕的瓜果、温顺的奶牛以及有趣的昆虫。学校后面是人民公社政府的大院,里面有香甜的石榴、清爽的凤眼果、醉人的人参果以及可以在捉迷藏时隐匿的防空洞。学校是占用郭氏大宗祠而设,那里有两人抱的大圆木柱、精致的石雕、色彩斑斓的壁画、平整光滑的石板以及千姿百态的木雕。我在被雷电劈去半边的百年古榕树下面捉过蝉,在洁白的石板前画过画,在本来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表演过文艺节目,在原来是摆放四大金刚的位置上对着高音喇叭说过《白马将军》的故事。在这里,我获得过学校的象棋冠军--尽管后来没有继续爱好了,区儿童绘画比赛的冠军--尽管这是老师选送的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比赛,市第三区第一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尽管看起来那些更象IQ题……一切都如同活在梦幻之中。儿童时期的我,虽然还够不上天才,但也确实让许多家长和孩子羡慕不已,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来源于对中国语言有一种切入的先机,我是将好奇心放在了中国文化上面去了,除此之外,我并不显得比别的孩子聪明。对于英语,我怀疑我是有着先天的抗拒,或者这来源于在五年级之前更小的时候,过早地阅读了一些传统民族主义的书,并受到了父亲儒家思想的渲染。我很小的时候就对广播小说非常感兴趣,对《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说岳全传》的故事可以绘声绘色地复述出来,同时又非常喜欢看反帝国主义的电影。在我心里面,对于外国人始终是持蔑视态度的,对于鲁迅先生笔下的“假洋鬼子”的形象更是深恶痛绝。于是我的英语成绩相对起其他学科来说一直都是不理想的,就更不用说日语了。以致我在和大学的朋友玩音乐的时候,有一位朋友的师兄常来看我们,后来我知道他是在日本人的公司里面当翻译和助理,便有意地疏远了他--不参加他邀请的晚饭,不抽他的烟。
考入中学,我把在语文方面的优势保持下来,在此之前我有两本作用至关重要的书,一本是《成语典故五百篇》(已丢失),另外一本就是父亲送给我的《古今名胜对联选注》,我在写作文的时候,已经不自主地经常使用成语和一些不怎么规范的对偶手法,这在当时学生作文里面还是比较少见的。同时通过这两本书的注解,我可以比较轻松地理解课本中的古文部分。
在中学时期,有两位老师以不同的方法对我的语文成绩起到了相同的作用。初中的时候,我曾经一度为我在年级中的语文成绩无人可比而沾沾自喜。在一次课堂上,我的语文老师,一位深沉睿智而健硕的,我们曾经一度怀疑他是工人或者是体操选手的杨老师,给我出了一个知识范围外的难题,在我一脸难堪的时候,他狠狠地臭了我一顿,并且说:如果这次年度考试统考是我改你的券,你一定不会及格。在连续几个星期里面,我怀着惶恐的心态老老实实地对课本知识进行了巩固,这也是唯一的一次在语文学科上面的复习。结果这个年度考试我考取了110分(120分制),在升高中的考试里面,我考取了112分。在高中里面,老实说我们的语文老师真的不怎么样,他操着大部分人听不懂的浙江话给我们讲课,而且课后从来不布置作业,只是每次临近考试,他就会让我们去完成那本半年未动过的练习册。我们就这样跟着这样一位老师学语文。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又让我们去完成那本练习册,全班都在埋头苦干,我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在翻看着课本,他走到我跟前,问我为什么不遵照他的指示去做,我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我觉得这样做根本没有作用。他也许觉得是遭受了很大的侮辱,对我大声说道:你如果及格的话,我就辞职!结果在毕业考试里面,我取得了108分(120分制),一年后我回到学校,和一位关系很好的教导主任聊天,听说他还在任教语文,我抛下了那么一句:他是在误人子弟。再后来,便听说他被调去教一个无关痛痒的学科了。
在整个中学时期,我除了看一些与各科相关的课外读物以及一些杂志之外,还读了四大名著之中除《红楼梦》外的其他三本,其他时间则用于自学流行音乐的作曲与填词,以及疯狂地参加足球运动,其他文艺活动相对地减少了,除了参加了几次歌曲比赛和一次辩论比赛,以及文艺表演时编排并表演外,基本上没有参与其他的文艺活动。不过我参加的这些活动对于我后来学习对联创作,是极有帮助的。
早在初中时,我便对粤语流行曲中的词产生了兴趣,其兴趣的根源是发觉其句尾的压韵现象,并且自发地进行了幼稚的总结,还自己编订了一本类似于韵部的小册子(在学习对联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韵书)。在初中时期,我尝试按照既有的歌曲填上自己编的新词,当然是属于比较幼稚和滑稽的那种,在高中时期,我尝试自己进行词曲创作,在这个阶段我可谓尝尽了艰辛。粤语的语调比普通话复杂得多,要在一组旋律中用适当的词语表现出自己的构思,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三年里面我写了大概有三十首作品--尽管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幼稚得可笑的,但在当时来说,那却是包容了莫大的兴奋。这一段经历,也使得我在对联创作里面,在格律的运用方面可以伸展自如。
我对“上级”不良行为进行征讨的“嗜好”,也是在这个阶段形成的。高中的时候我通过辩论竞选,当上了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学生会的主席是一位具有相当好声誉的师兄,他的气质高贵、举止文雅、言谈大方,我初时是一种崇敬的心情加入到由他指挥的学生管理组织行列的。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面,我们表现得亲密无间,组织工作做得细致认真。
不过在我高二的时候,他高三的时期,这种关系随着我所知道的事情越多而产生了变化。我发现他将学生会的经费大量地花在他自己私人的身上--尽管现在看来那只是几百元的数目。这些资金是从每一位学生每月上缴一元的班会费里面提取的一半数字,是用于节日文艺汇演以及不定期的学生活动使用的,每年度大约会有一万元左右。而在学生会里面,是没有设立财务这类人员的,所有的资金调拨都由主席负责。这位主席离毕业的时间越迫近,个人花费也就越厉害,而且一个应该举行的‘五一’文艺汇演却无故地取消了,各种迹象表明,他在挥霍公众的财产。但是我始终是没有办法取得证据,我试图把这些问题向学生科的主任反映,但得到的答复却是要我不应该相信言传风闻。而他也在他的干妈--学生科主任那里知道了我的怀疑,于是便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向我进行了报复:剥夺了我校内广播主持和校刊主编的权力,撤消了我学生会宣传部长的职务,让我同班的一位善于拍马屁的我所轻蔑的同学担任了这个职务。
面对这些,我的一些梗直的同学朋友几乎采取了过当的行为,几次试图在他回家的路上进行伏击,然而他也象嗅到了风声,接连六个星期没有离开学校。后来我的气愤平息之后,就让他平静地度过了毕业时期,在后面的一年里面,虽然有不少人邀请,但我再也没有进学生会了。在继任的会长那里,我得知了剩余的会费只剩下两百多元,也就证实了我之前的所谓言传风闻是确有其事的。这一件事,使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权力与政治的斗争,也使我对这个现实社会中存在的黑暗深恶痛绝。
接下来的几年里面,与其说是进修学业,倒不如说是在熬时间。我考进了暨南大学的中文系,在就读之后不久,才发现这原来是在不平衡的时代选择了一个没有前途的专业,而且还有大量我不感兴趣的学科。在整整四年里面,我花了一半的时间,与大学的朋友(来自不同大学)组成了一支乐队,在石牌村里租了个房子,每天花费了八小时以上用于编修练习略带摇滚的流行音乐。生活的开销来自于我们到酒吧、歌舞厅等不规则的演出活动。我的父亲,在我十七岁的时候便永久地离开了我,母亲在家里面操持着入息低微的手工业。我不能让我这份看不到美好未来的学业成为她的负担。于是在一个暑假里面,我按照报纸的指引去到了岭南美术出版社的广告策划公司,去应聘那里的兼职工作。面试是成功的,一位名片上满布头衔的艺术家和我愉快地交谈了三个小时,以致我下来的时候,发现借用的自行车已经不翼而飞了。后来我便在这家公司里面一直兼职(推销挂历),直到完成我的学业。在校的四年里面,基本上可以说是失败的,有几科,特别是外语,我要经过补考才及格,而我所学到的比较有用的,便是踏足社会工作之后几乎毫无用处的文史知识以及戏剧编导——这是在当时于我比较感兴趣的学科。
而对于古典诗词和对联,此时在我心目中还没有引起莫大的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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