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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7 13: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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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城纷争之导火线
第02节: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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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汉谟拉比六世寝宫:欧尔拜廷宫。
汉谟拉比六世并不是一个极其奢华的人,但他十分喜好艺术,而浮雕由甚,可是在他的寝宫中的任何一部作品都不是出自他手。他知道他不需要那些令他无法忘怀的回忆……
暗夜的凉风把幼发拉底河上的水汽传送过来,清冷冽意正驱散紧紧缠绕着王者的睡神。金秋的风已不在温热席人,它还掺杂着隐隐的寒气,就像无法预见的纷争,总是隐匿在最灰暗的角落。
皇子之中,沙姆•苏伊鲁那虽贵为皇太子,却是最不适合待在宫中的人。让他成为下任皇帝的人选的确太勉强了。可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却不容变更的。皇位的最先传承者永远是长子,除非政变!哼,到头来我还不是这个制度下的获利者吗?——六世躺在床上自嘲的想着。
美丽的睡神偷偷的收起了梦的羽翼,并不是每一份灵魂都离不开她的怀抱。战神的光辉形象是以人民的血换来的,回忆起残酷的景象,他颤抖的伸出双手,妄想乞求上天的怜悯。
“维维安,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天花板的浮雕维持着空洞的微笑,可悲的六世无法忍受这无声的指责,撩起被单,把自己蒙在温暖的被窝中,不想正视那颗已经有了缺口的心。
此时,宁静的宫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骏马的嘶鸣声!
※ ※ ※
“陛下……”随身侍从特瑞司•侍从利克轻声试探着。
“……什么事?”原本王者并不想理睬他,但转念一想既然睡不着,那就看看是谁深夜来访。
“禀报陛下,第十一皇女蜜雪儿•菲琳茜雅公主与‘音乐之龙’约兰达•麦克沃特深夜求见。”利克有点胆颤心惊,毕竟任何一个被突然打搅睡眠的人都不会有好脾气的,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蜜雪儿吗?”六世稍感意外。没想到连一向安静的‘音乐之龙’也会跟着蜜雪儿的后面一起瞎胡闹。难道真有什么事必须深夜求见?不,该不会与“她”有关?——六世不由想起了那双疲惫的灰眸。
“是的,陛下。”利克估计她们希望不大,因为陛下的声音淡漠的令人心寒。
一想到她们的到来极有可能与寒切尔•冯•赛伯瑞斯有关,六世的心便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抽痛。
经过漫长的等待,利克再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陛下?”
“传她们进来。”汉谟拉比六世轻声的下达了命令,王者之风范令旁人感到不怒而威。
“是,属下遵命。”利克迅速退下,跑去传达王者的旨意。
高贵的王者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沉静的靠在床背上等待她们的到来。此刻,闭目养神是他最好的选择。没有维维安身影的欧尔拜廷宫;没有属于她任何回忆的大殿;没有她银铃般的笑声与雨后初阳的笑容的寝宫,是多么的孤寂啊!他的一生只认定维维安是自己今生的最爱的也是唯一的皇后,可他至今弄不明白,为什么她当年为了从他身边离去,竟然动用了尸骨遍布、危机四伏的地下迷宫?!
在他登基之前,巴比伦尼亚正处于神权大于皇权的时代。长老院操纵者一切,把皇族视为傀儡,而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黑道尔大祭司正是长老院的核心人物。在皇权与神权的斗争中,是否能够拉拢贵族参与便是致胜的关键,然而,维维安所在的赛伯瑞斯家族便是贵族的代表。先不谈他们本族在国内和国外所享有的地位,单是这个家族的旁支就已经是百年难求的良臣,如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赛奇柯科家族;人称战士中的战士“骑士”赛门家族;如影随形的守护者“暗影”赛尔岚家族。统御着这三者的赛伯瑞斯家族在刚刚登基的六世眼里如同确保他皇权的救星。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赛伯瑞斯家族自然顺水推舟与皇族联姻,以此自己家族的地位。六世虽有不悦,但因情势所迫,不得不答应孟菲斯•冯•赛伯瑞斯公爵的提议。但令他意外的事,他未来的妻子竟然是他曾在大街上遇见过的舞娘——维维安•琳•冯•赛伯瑞斯。她的倔强激起他的好斗心,为了赢下赌约,他立刻下令举办婚礼。望着哑然的站在圣坛之上的新娘,六世终于露出了在先皇死后的第一个微笑。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变幻莫测的女子。
三年来,在赛伯瑞斯家族的支持下,六世不断的巩固皇权,神权的地位逐渐下滑。而令他觉得奇怪的是黑道尔竟然毫无顾忌,任长老院形同虚设,丝毫没有像以往那样反抗过。渐渐的,他发觉威胁到皇权的不再是黑道尔祭司,而是日渐壮大的赛伯瑞斯公爵!
曾经失去实权的滋味让六世心悸,他害怕赛伯瑞斯公爵会成为另一个黑道尔,就在他不知道改如何对待这个问题时,一批暗杀者的到来斩断了他最后的仁慈。他利用维维安对他的爱实施了计谋,牵制赛伯瑞斯家族的旁支,令公爵唯一的儿子玛基顿•冯•赛伯瑞斯伯爵后军无援,战死异乡。当维维安获悉这一切后,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绝望的离开了他,从此走出了他的生命。
她的离开,激怒了六世,同时,也让他找到一个消灭赛伯瑞斯家族的借口。一夜间,这个一心为国家效忠的家族最终消失在国王的手中。
王者的心在无人打搅的静夜里轻声叹息:我知道,是我错误的决定换来你默然的离开,可当时的情况让我怎能不去怀疑他……
※ ※ ※
“蜜雪儿参见父皇!”
“臣约兰达•麦克沃特参见陛下。”
来人的声音蹿入沉碇的思绪,让他刚刚想摆脱躯壳的灵魂,又回到了历史的原点。
“……利克,你先退下。”支开侍从,王者淡然的说道,”……你们都起来吧。蜜雪儿你是无事不蹬三宝殿,有什么事就说吧……”
蜜雪儿从不知道父皇的声音会那么苍老和孤独,一丝不忍,让她毁了与黑道尔多年来的约定。起身径直走向床沿,她伸手撩起阻隔了视线的纱帘。她看到了一位因苛求着爱情而衰竭溃败的男人;一位因爱人的离去而生命枯竭的男人……
他垂下的眼帘并未因细碎的足音而睁开,仍是静静的、安详的靠在床背上。摇曳的烛光照不清全部的容颜,就想她现在所看到也只是他整体中的一面——一个只为他深爱的女人才展现的一面。然而,蜜雪儿现在的举动却严重的越轨了!她看见了父皇……不,应该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一面。
望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蜜雪儿想到了狻猊。
若他站在父皇的立场,他会怎么做呢?是追随所爱抛开王朝?还是和父皇一样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自己呢?
伸出手抚上王者冰冷的脸庞,或许是私心吧,蜜雪儿的心中依稀的希望他能与父皇一样。
活下去吧,即使失去爱人会让人憔悴不堪,但我仍不希望有人为已逝者寻死觅活,所以,我的父皇,也请您好好的活下去吧……
伏上那只抚着自己的小手,王者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睁开了眼。那层如天空般的蔚蓝在映照不到心系的人时便暗淡了,眼角的湿意在来不及掩藏的同时滑落了。
蜜雪儿轻情地抽回了手,然后,坐在床沿微微抬头望着王者,轻声说道:”父皇,我要跟随寒切尔去库里斯郡、去战场、去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迎向那双神采飞扬又坚定无比的紫眸,王者即疑惑又高兴的望着爱女,渐渐的忽略了先前的失态:”蜜雪儿,你的眼睛好了?不,难道这也与黑道尔有关?”他稍做停顿,有些怀疑,但蜜雪儿的沉默以对却坚信了他的猜测。
几丝淡讽从他的语句中漏出:”是他,无可厚非啊!他对于这个王朝是鞠躬精粹了,难道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别忘了,你终究只是一个女人呐!”
蜜雪儿摇了摇头,否定了王者的论调:”父皇,您忘了吗?寒切尔也是一个女人啊,您不也是放心地把整个王朝中的一半军备大权都给了她吗?除此以外,还有一点您恐怕误会了,我虽是黑道尔的门徒,却不会让这个王朝埋葬我的一生!呵……对于我而言,寒切尔可比它们重要多了,若没有她的存在就没有您的十一皇女了,所以我希望她能活下去,至少要活的比我久,因为我无法接受她在我生前死亡的事实!”
王者接着他的话说道:”而黑道尔就充分的利用了你的执念,与你立下了某种奇怪的约定?”
蜜雪儿因王者这么快就猜出了一半答案而深感惊诧。”呃,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如此……”
“哦?”王者想听详情,就不知爱女肯不肯说。
蔚蓝的天空正询问着隐匿在云雾之后的紫电之光。
许久,她的提示跳出了口缝:”在黑道尔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窜着线的傀儡娃娃。可他完美的计划都在我的意料中实现了,而小小的我只要在线头上打个结,娃娃的舞步就不如预料中的那么完美了。从被操控到挣脱操控再到反操控,就那么简单。”扬气一贯的甜笑,遮盖过深的城府,王者眼前的她就是这么单纯。
王者若有所思的望着她,默不做声。
突然,静谧的寝宫中扬起了一阵清朗的笑声:”呵!蜜雪儿,你真的长大了!”王者伸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孩子的长发,温和的玫瑰金发色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显得更为成熟、妩媚。
她已经不再是十六年前在自己手中哇哇啼哭的小娃娃了,如今的她已经长大,也该放手让她飞翔了。
王者的心早已默许了她的提议。
身为子女,最希望听到父母赞扬自己的就是这句话,而今,蜜雪儿知道父皇不仅原谅了她的欺瞒之举,也默许了她往后的行动自由。感激的泪水如同绵延的细雨,丝丝的滴落了。她吸吸鼻子哽咽的说道:”谢谢……父……皇……”
王者的脸庞上泛起了慈爱的笑容,对于自己的儿女他能付出无尽的包容,不管蜜雪儿今后将受到任何无法估计的艰难险阻,他仍然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一个稍做休息的港湾。
王者主动把她搂在怀中,抚着她因激动而起伏不定的背脊。父爱的温暖烧灼着她那份不得不隐瞒部分事实的良心,可是也在那痛苦的煎熬中,蜜雪儿感受到的是发自心底的丝丝甜意——父皇的体谅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站在纱帘之外的“音乐之龙”约兰达•麦克沃特适时地奏起一首《悠树情怀》,让室内亲情相融的气氛回旋与寝宫的至高点,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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